楚天金報訊 圖為:花農正在清點白蘭花 (攝影:記者葉純、董園園 製圖:顧天明)
  圖為:57歲的花農魯少和每晚都要採摘白蘭花
  圖為:天還未亮,陳細蓮婆婆就上街賣花了
  文圖/本報記者葉純 董園園 實習生劉夢娟 張晶
  一根鐵絲,將兩三朵潔白的白蘭花串到一起,讓夏日的江城瀰漫一股淡雅幽香。武漢人的記憶里,白蘭花香已在武漢街頭飄了30多年。雖然物價在不停地上漲,但一元錢一串的白蘭花,堅挺地存在了數個年頭,被人稱為“一元花”。
  售價僅1元錢,在最酷熱的三伏天,花農、花販能從這小小花朵中賺得多少?近日,記者追隨花農的腳步,來到距武漢60公裡外的漢川市馬口鎮魯橋村,尋訪白蘭花香的源頭,揭秘“一元花”背後的產業鏈。
  賣花人
  賣花27年 已有十年未漲價
  每年5月初,白蘭花開始上市,花販們提著花籃,將濃郁花香帶到武漢大街小巷。買花的市民,都會習慣性地遞上一元錢,拿走一串花,甚至連價格都不用開口詢問。
  為何白蘭花市場售價十年不變?連日來,記者在武漢街頭展開調查。
  7月3日清晨6時30分,在解放公園門口,記者遇到了正在賣花的陳細蓮婆婆。已經賣花27年的她回憶,白蘭花至少從十年前開始,就賣一元一串,一直未曾提價。不過,每年隨著花期不同,每串花的數量也會有所增減。“剛上市或者將下市的時候,一串只有一對花;大量上市後,則是一串三四朵。”
  陳婆婆回憶,27年前剛“入行”那會,她每天賣花就能收入十幾元,而當時工人一個月工資也才二三十元。正是因為賣花收入可觀,花販的數量日益增加,最高峰時街頭能有上千人。陳婆婆說,如今即使每天賣出100多串花,每天的收入也與一般打工族差不多。由於收入不增,花販的隊伍也銳減到幾百人,而且以中老年人為主。
  記者瞭解到,10年前,白蘭花的批發價格從以斤論價,改為100對一包計算。正是從那時開始,白蘭花的價格一直穩定在一元錢一串。“十年來物價不停上漲,白蘭花怎麼一直沒提價?”對於記者的這一疑問,陳婆婆解釋稱,白蘭花只是人們買來作為裝飾的,一元錢一串的市價接受度高,如果提價買的人就會銳減。“我也想賣2元錢一串,可是沒人買啊。”
  陳婆婆告訴記者,每年除了賣白蘭花,她的“業務範圍”還有梔子花、蓮蓬、馬蹄等,因此一年從頭忙到尾,“就是街上流行賣什麼我就賣什麼”。不過,在白蘭花上市的幾個月里,她每天僅賣白蘭花就能收入100多元。
  種花人
  勞作一整夜 掙錢僅百元上下
  那麼,市場售價一元錢一串的白玉蘭,種植花農和售花花販究竟能掙多少錢?
  帶著這個疑問,記者來到白蘭花種植源頭——距離武漢60公里的漢川市馬口鎮魯橋村。目前武漢市場的白蘭花,全部來自這裡。
  記者下午5點趕到魯橋村時,57歲的花農魯少和與妻子正在勞作,忙著為140棵白蘭樹上水、施肥。晚上9時,魯少和與妻子又戴著頭燈,腰間繫著竹簍,來到田間摘花。他介紹,白蘭花只有夜晚才會吐蕊開花,因此每晚9點左右是最好的摘花時間。過了2個小時後,夫妻倆帶著兩簍白蘭花回家,並以100對一包用布袋裝好。
  7日凌晨2點,魯少和帶著6包白蘭花,和10餘位花農一道,從臨近的蔡甸區官橋村乘坐班車前往漢陽火車站,這裡是武漢最大的白蘭花交易市場。魯少和說,每位花農都有固定的熟客,一般都會提前滿足他們的需要,剩下的才會賣給其他花販或自己零售。由於當天採摘量較少,來漢路上6包花都已有了買主。
  他介紹,每天摘回的白蘭花量,直接決定當天的批發價格,因此批發價格日日浮動。但是,浮動區間10年來未曾更改,每包在10元到30元之間。“剛上市和快下市時最貴,一般每包可以賣到二三十元,花多的時候只能賣到10-15元。”他介紹,5月至7月為白蘭花早花花期,每天產量最高20多包,最少五六包。也就是說,這兩個月他一天所得最多兩三百元,最少不足百元。
  7日當天每包白蘭花的批發價為15元,和前一天一樣,折算下來每朵花批發價僅0.075元。而當天一串白蘭花的市場售價為1元,每串有花三朵,平均下來0.33元/朵。這就意味著,從田間到街頭,一朵白蘭花的“身價”漲了3倍多。
  魯少和說,由於7月初白蘭花早花將謝,而下一輪花期還要等半個月。隨著採摘量的減少,批發價也會隨之上浮。記者算了一筆賬,由於沒有中間商,白蘭花的產業鏈中只有花農和花販兩道環節。按照一串三朵白蘭花計算,一元錢的價格中,處在底端的花農收入不到0.25元。
  記者瞭解到,目前白蘭花只有剛上市時批發價才能賣到30元/包,那時花販售賣一般一串一對,每串可賺0.7元。整個花季平均下來計算,花農與花販所得約為三七開。
  花經濟
  提價沒人買 花農賣樹改品種
  7日清晨7時20分,魯少和回村後來不及睡覺,就直奔花田忙著給600棵梔子花樹除草。這幾年,魯少和將自家的白蘭花樹賣了不少到武漢,從最多時的240棵到現在只剩下140棵。一人多高的白蘭樹被栽種在水泥砌好的盆中,每到冬天都要將白蘭樹一棵棵拖到溫室里“冬眠”,等到清明節前後才會放回田裡。
  30年前,魯少和投資3000多元,從廣州買來白蘭樹苗,並蓋起溫室。“當時工人一個月30塊錢,3000多元相當於一個人三年工資。”除了3000多元的一次性投入,白蘭樹每年還需投入養護。“現在不算人力成本,每年光化肥、薄膜等養護就在千元左右,而10年前這部分成本只有500元,翻了一番。”
  由於前往武漢的車費和生活費開銷上漲,多年未曾提價的白蘭花,留給花農的利潤被不斷攤薄,只能種梔子花來填補。從7月到11月,儘管白蘭花還有兩季花期,但由於梔子花下市,前往武漢單賣白蘭花不划算,魯少和一般都會將花低價賣給同村花農代售。
  魯少和盤算後告訴記者,5月至7月他售賣白蘭花的收入只有9000元左右,除去千元養護成本和每天30多元的交通生活成本,其中純利潤僅有5000多元,這其中還未考慮人力成本。由於利潤不高,未來幾年魯少和計劃將白蘭樹全部售賣,改種更好養護、利潤更大的梔子花。
  為何寧願改種都不提價?對此疑問,魯少和的答案和陳婆婆一樣:提價後就沒人買!他透露,花農們也曾有過提價,但是超過30元/包,花販們就不拿貨,斷了銷路。“一串花高於1元錢就不好賣,我們提價他們利潤就少了,寧願去賣梔子花。”而在花期之外,他還和妻子四處打零工,保證白蘭花下市之後有收入來源。
  一路尋訪,記者發現從花農到花販,都想通過提價獲得更高的利潤,但是市民對於一元花價多年來的習慣和接受,成為他們擔心失去市場、不敢擅自漲價的主要原因。不過,日益減少的種花利潤,也讓種植白蘭花的花農打起退堂鼓,計劃賣樹改種梔子花。
  或許有一天,濃郁的白蘭花香將隨著花農的棄種,成為只能追憶的味道。
  ■ 記者手記
  花的馨香中浸滿了汗水
  對花農魯少和來說,種花30年最難受的是“欠瞌睡”。每天晚上摘花,凌晨賣花,白天種花,讓他一天只有4個小時睡覺。而在漆黑的花田中摘花,不僅要忍受蚊蟲叮咬,還要不時看腳下是否有毒蛇穿過。這樣的辛苦,魯少和的兒子坦陳“扛不住”,31歲的他寧願選擇在外務工,也不願種花、賣花。
  10年來,在魯橋村這個不足百戶的小村莊,白蘭花種植戶從60多戶減少到20多戶,白蘭樹也從數萬棵銳減到五六千棵。不少人要麼將樹售賣,要麼任其自生自滅。“孩子們不願接手,自己年紀大了扛不住,加上賺得少了,只能賣樹。”魯少和不甘心地說。
  和花農一樣,花販們的隊伍也在萎縮。70歲的陳婆婆說,在通宵公交開通前,她每天凌晨1點起床,步行2小時從漢口趕到漢陽花市,然後帶個小板凳在路邊打個盹,等天亮後走街串巷賣花,即使到深夜也要賣完,因為花不能過夜。如今,遍佈三鎮的花販中,也以中老年人居多,年紀最大的已有86歲高齡。正是他們走街串巷的吆喝,將濃郁花香帶到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。
  每朵白蘭花背後,都浸透花農和花販的汗水。
  (原標題:圖文:街頭“一元白蘭花”花香難持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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